Christopher Nolan 從 2000 年以來,除了穩定輸出高品質的電影作品之外,也以行動去維護戲院體驗以及電影價值的保存,過去包括了曾經為了挽救柯達岌岌可危的電影膠卷市場而身體力行的開始大量使用膠卷,甚至在 2010 年中掀起了 35mm 的復興運動,更兩次親自投書華盛頓日報談論電影的未來以及所面臨的困境。2025 年 9 月, Nolan 當選導演工會新任主席,近日他也首次以該身份對近期產業發表談話,其中當然包括了過去數月的 NETFLIX 與 WBD 併購案。
關稅與補貼
「我們需要檢視一下新的商業模式是如何造成製作水準與消費者整體支出脫節的。」 Nolan 說,同時警告技術的進步不應該是剝削勞工的藉口,「這完全不可接受。」
有鑒於過去好萊塢將許多製作重心移至倫敦,擁有英國以及美國雙重國籍的 Nolan ,可以說是導演工會的最佳人選;針對川普去年對電影產品徵收關稅的政策,他也表達了自己的看法。「我不知道關稅將會如何運作。但我想說的是,自從川普總統開始提出這些想法以來,各大電影公司針對如何改善美國局勢展開了更加嚴肅的討論。」Nolan 提到。
美國總統川普去年 5 月宣布,將針對美國以外製作的電影徵收 100% 的關稅,「美國電影產業正在迅速死亡!」川普寫道,「其他國家正在提供各種激勵措施,吸引我們的電影製作人和片廠離開美國,導致好萊塢與美國其他境內的地區正在遭受創創,這是其他國家共同努力的成果,因此構成了國家安全威脅,除此之外,更是傳遞一個訊息與宣傳。」
美國本土的製作外移嚴重確實將成為 DGA 接下來要處理的重要問題,而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補貼,「我們認為,我們需要一項可疊加的 25% 聯邦退稅,可以與各州的退稅疊加,從那些擁有優渥激勵政策而將製作業從美國吸引走的那些國家展開競爭。」Nolan 說。
串流除了造就了使用者習慣的改變,也讓整個影視製作成為了一項全球競爭行業,在美加歐之外,日本也在近年大動作的吸引國際影視製作拍攝投資,根據映像產業振興機構(Visual Industry Promotion Organization)與日本電影委員會(Japan Film Commission)透露,日本經濟產業省(Ministry of Economy, Trade and Industry)將在 2026 會計年度,擴大針對海外影視製作進駐的獎勵方案:JLOX+ (Japan content LOcalization and business transformation (X) Plus,日本內容在地化與商業轉型計畫)
娛樂業工會長期以來一直都有在推動一項聯邦補貼,該補貼將與英國、加拿大等國的國家補貼進行正面競爭,針對不同州的屬性同樣也可以透過相關財務上面的優惠方案,吸引不同的製作團隊前往拍攝,從就業、觀光考量,同樣也可以帶動這方面的經濟效應。
Netflix 併購 WBD
去年 12 月, NETFLIX 對外宣稱將會以 827 億美金併購 WBD ,在全世界造成巨大的風波,不少影人認為此舉將會徹底扼殺電影價值,對此,Nolan 也有相同的擔憂,「我們對這一切將如何發展感到非常非常的擔憂。」 Nolan 表示,「我認為我們的產業正處於一個非常令人擔心的時期,失去一間大型製片廠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除此之外,在先前 DEADLINE 的報導中,NETFLIX 有意將院線窗口縮短,不過上個月 Netflix 共同執行長 Ted Sarandos 接受《New York Times》訪問時承諾,在收購程序完成後會持續保留 45 天的院線窗口期,「我們很想了解他們具體會如何運作。」Nolan 說。
「目前有一些正面的消息傳出,但這並不等於承諾。」Nolan 繼續說到,「院線窗口似乎成了一個易於理解的指標,用來衡量 WBD 是會繼續作為院線發行商運作,還是會轉型為串流媒體平台;但實際上,電視和串流平台方面的問題對我們的會員來說更為重要。」
DGA 下一個難題:有線電視不可逆的衰退
雖然 Nolan 並沒有直接解釋電視與串流具體問題是什麼,不過可以推估主要是在探討有線電視的收視習慣也隨著串流平台的興起而面臨巨大的轉變,回顧過去 5 年,美國有線電視的製作預算以及廣告成績呈現不可逆的結構性下滑。
核心數據顯示,美國有線電視用戶數已從 2010 年高峰的 1.05 億戶,預計到 2026 年底將縮減至 5,430 萬戶,減幅近 50%。隨著用戶基礎崩塌,各大媒體集團開始轉向串流優先,將原本投入有線頻道的優質資金大規模轉移,這導致了原創劇集預算驟減,資金流向製作成本僅為影集 10% 的低成本實境秀或體育直播。
預算下滑的另一大主因是廣告商的撤資潮,數據指出,有線電視廣告收入在 2024 年已跌至約 202 億美元,創下 2007 年以來的新低;與此同時,廣告商轉向聯網電視(CTV,Connected TV)的趨勢明確,後者預算預計在 2026 年前翻倍增長。
而在營收端方面,傳統付費電視的年度總收入預計將從 2020 年的 800 億美元萎縮至 2026 年的 570 億美元,在缺乏訂閱費與廣告費支持,且製作通膨推升成本的雙重壓力下,有線頻道已無力負擔高規格創作。
AI 授權費用的使用
同樣發生在 2025 年 12 月,華特迪士尼企業正式宣布與 OpenAI 旗下的 Sora 影片生成平台合作,成為了 OpenAI 第一位大型授權公司,根據這項為期 3 年的授權協議,Sora 將可以透過用戶輸入的指令產生短影片,提供粉絲觀看與分享,過去遭受到巨大爭議的版權問題現在也獲得解決。
未來用戶可以在 Sora 中運用迪士尼、漫威、皮克斯與星際大戰系列在內的 200 多個角色,更包含了服裝、道具與標誌性場景;此外,ChatGPT 影像功能也將利用其相同的智慧財產權資料庫,可以在幾秒鐘之內透過簡單的文字指令產出影像。
「我認為這在確立授權原則方面上是件好事,」Nolan 說,不過相關費用是否轉移到勞工身上,是身為工會主席的 Nolan 必須要在乎的事, 「只有當我們看到這些錢將如何真正惠及三大工會的成員,這些公司才能獲得工會的支持,不過目前我們還不得而知,只有當他們真正展現出創作者將如何從這類授權機會中受益時,才能獲得工會的支持。」
對於導演工會而言,人工智慧也引發了人們對導演創作理念完整性的擔憂。在 1980 年代,該工會曾反對將黑白電影彩色化,這類「創作權利」的爭論是工會使命和代表其形象的核心。「你必須對這項工具的使用方式擁有發言權。」Nolan 說。「這涉及到我們作品的控制權,以及它如何被人工智能操控?其中涉及諸多問題。」
他表示,這場討論並不限於人工智慧,身為電影消費者,諾蘭注意到家庭劇院體驗正在轉變,觀眾不再像以前那樣在 DVD 或串流媒體上不間斷地觀看電影,而是越來越多地在廣告支援的平台上觀看。
廣告回歸的影響
北美串流媒體(Streaming)與聯網電視(CTV)正經歷從純訂閱制向廣告模式的大型遷徙。根據最新數據顯示,2025 年全美聯網電視廣告支出預計將突破 300 億美元,且 2026 年預計將維持 10% 以上的增長。這一趨勢的主因在於訂閱費用的攀升導致用戶疲勞,迫使 Netflix 等巨頭積極推動低價廣告版。
截至 2026 年初,Netflix 的廣告方案月活躍觀眾(MAV)已突破 1.9 億人,且在其提供該方案的地區中,高達 45% 的新用戶選擇了含廣告選項。這種「訂閱 + 廣告」的混合模式,其每用戶平均收入(ARPU)已證明能超越單一訂閱制。
簡單來說,無論是串流平台或是 CTV 服務,為了增加每用戶平均收入,開始放入了更多新穎的廣告機制,在 Nolan 眼中,這一切似乎看起來又回到了電影剛進入到電視的時代。
廣告的回歸,不僅是商業模式的轉變,更直接對編劇與影視製作產生了結構性的衝擊。當串流平台從原本「無干擾、電影化」的敘事模式,轉向需要「預留廣告破口」時,創作者必須重新調整故事的節奏與結構;而這對創作者而言是一把雙面刃,雖然限制了敘事的流暢性,但更強的結構性往往能帶來更高的觀眾留存率。
所以回歸到 Nolan 的立場,身為工會領導者,他必須要幫旗下勞工謀取最大利益,消費者的支出與政府的補貼是否會回流到劇組身上?有線電視頻道被串流的擠壓,是否會逐漸影像該領域的工作權益?以及人工智慧造成的權利金流向、與使用者參與度是否也將會徹底顛覆其就業機會與權益?都是 Nolan 接下來所要面對的重要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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