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Allen
2010年《陰兒房》(Insidious)上映,不僅以150萬美金的超低預算拿下超過60倍的票房收入,同時也打響了導演溫子仁(James Wan)的名號,讓他2013年推出的《厲陰宅》(The Conjuring)成為近年最恐怖鬼片的代表。而後五年,《陰兒房》也在2013年與2015年紛紛推出續集,成為少數稱得上成功的鬼片系列。究竟《陰兒房》系列的獨到之處在哪裡?依我個人的看法,應可歸納出下列數項:
一、獨樹一格的超自然世界觀:
仔細觀察好萊塢的鬼片類型,不難發現強烈的基督宗教色彩,《陰兒房》系列所呈現的世界觀基本上同屬這樣的框架──在人世外尚有一光一暗兩個世界──然而,很少好萊塢的鬼片像《陰兒房》一樣在視覺上打造一個與傳統地獄意象有別、煙霧迷漫且漆黑無光的「陰深處」(the further),更重要的是,溫子仁特地拍出主角靈魂出竅展開救援,這樣「觀落陰」式的情節有別於《神曲》影響下的神遊三界,不是進入地獄特定的時空、而是身處於一個映照人世模樣,但空間、時間(所以才有第二集的穿越劇碼)都徹底失序的「平行世界」。此外,《陰兒房》系列更仔細區分了「鬼魂」與「惡魔」之間的階級關係,為超自然世界營造更豐富的內容,在超自然世界觀的著墨與經營上可謂十足用心。
二、女靈媒Elise的成功塑造:
爬梳好萊塢的經典鬼片,驅魔絕對是十分常見的題材,關於宗教狂熱與科學主義辯證的故事更是不勝枚舉,這更顯得《陰兒房》在這方面出眾的創意。首先,《陰兒房》驅魔的過程仰賴靈媒,但是卻沒有明顯的宗教術語與道具(例如:誦讀聖經),在去基督宗教框架的設定下,《陰兒房》創造出了Elise這個類型電影少見的正派女靈媒,有別於過去鬼片中驅魔執行者因為呼應基督宗教神職人員體系、都是男性的傳統,也巧妙地挑戰了「女性」+「超自然」=「受害者」或「女鬼」或「女巫/魔女」的刻板印象連結,多虧了琳雪伊(Lin Shaye)的精采詮釋,讓Elise成為本系列形象最鮮明的角色人物。再者,Elise的助手用科學的儀器偵測和觀察靈體活動,在第一集中Elise更直接帶上笨重的防毒面具執行儀式,這一連串拼貼的趣味也在舉手之間融合了「迷信/理性」、「超自然/科學」這些鬼片一直以來玩到爛的二元對立,可謂別出心裁。
三、白天出沒的鬼魂:
「鬼只會在晚上出來」幾乎是無庸置疑的「常識」,甚至世界各地對於靈魂、鬼怪的理解也與夜晚脫不了關係,更甭說東亞、歐美的鬼片甚至恐怖片亦默默遵守這條規則,但《陰兒房》從第一集開始,就連白天的場景也不肯放過觀眾。正當觀眾與片中角色一樣,覺得白天可以鬆口氣的同時,電影總是心機重重地安排好大白日下的鬼影幢幢,這是深諳觀看鬼片的心理才能想出的回馬槍,雖然沒有正式考究過,但溫子仁確實可能在《陰兒房》開啟了這個先例(即使不是也是玩得最厲害的一位),之後更用在續集以及《厲陰宅》之中。
四、經典配樂:
《陰兒房》前兩集由Joseph Bishara編出了這系列專屬的經典配樂,突如其來的嘶啞小提琴配合詭異的鋼琴演奏,在第一瞬間就挑起了觀眾感官的敏銳度,為每一次的嚇人時刻鋪寫好強而有力的出場樂。但真正讓人起雞皮疙瘩的,還是引用Tiny Tim的“Tiptoe Through the Tulips”這首歌。當Tiny Tim用性別難分的假音唱著輕快的歌詞與旋律,畫面上卻上演著鬼魂恣意在家中穿梭的景象,製造出聽覺與視覺上的反差,也讓這首歌脫離不了《陰兒房》的糾纏,單聽仍不時勾起著片中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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